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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佛頂首楞嚴經-第003集

《大佛頂首楞嚴經》第3集 會性法師開示

經文:「如是我聞:
一時,佛在室羅筏城祇桓精舍,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,皆是無漏大阿羅漢。」


  一、通序與六種成就

  二、建立意——當時結集的三種作用
   (一)建立由
   (二)建立意(斷疑、息諍論、異外道)

  三、建立意之一:斷疑——阿難證果與大眾三疑

  四、建立意之二:息諍論

  五、建立意之三:異外道

  六、順經文解釋——化成序分兩段(太虛大師科判)

  七、標聞說時處(舉五事證信)
   (一)信成就「如是」與聞成就「我聞」
   (二)時成就「一時」
   (三)主成就「佛」
   (四)處成就「在室羅筏城、祇桓精舍」

  八、引大眾同聞(眾成就)
   (一)聲聞眾與三段科判
   (二)比丘的三義:乞士、怖魔、破惡
   (三)大比丘、眾(和合眾與六和)

《大佛頂首楞嚴經》講記 第三集——序分‧化成序(通序)

各位善知識,《大佛頂首楞嚴經》現在才開始講。序分的經序當中,第一段是「化成序」。化成序就是平常講的「通序」,也叫做「證信序」。

【一、通序與六種成就】
關於這個序分,通序當中,它總不出這六種成就;所謂信、聞、時、主、處、眾,這六種成就。佛經開頭有這六種成就,有兩種意義需要說明。

第一,是建立六種成就的原因,就是「建立由」——什麼原因建立。那麼這個,在上次講過了:就是佛臨將入滅的時候,由阿㝹樓馱教阿難去請問佛四樣事情;那麼第四,就是說將來結集經藏,佛所說的法要結集起來,經的開頭要安上什麼樣的字樣。那麼佛就說,要用「如是我聞」等六種成就。這是遵佛的遺囑而建立,每一部經開頭都有,這就是六種成就的原由。這是第一,就是「建立由」——建立六種成就的原由。

那麼第二,是「建立意」,意義的意。這個六種成就:如是我聞等,這樣建立起來,在當時結集經藏的時候,有什麼用意呢?這就是「建立意」,是約當時編輯經藏的時候的功用而說。

【二、建立意——當時結集的三種作用】
這有三種:第一是斷疑(斷眾疑),第二是息諍論,第三是異外道。

經文開頭有六種成就,它建立的用意,在結集經藏的時候,有這三點。這三點只是立於當時;而「建立由」那是盡未來際——只要佛經存在,它就有這個功用,就是遵佛遺囑而建立的意義。在當時正在結集的時候,有這三種意義。

【三、建立意之一:斷疑——阿難證果與大眾三疑】
那麼講第一種的斷疑。

就是釋迦牟尼佛八十歲,二月十五入滅。入滅以後,到了四月十六(這都是約農曆講),按照佛制,出家人要結夏安居。那麼因此,佛已經入滅了,當時的佛弟子們、阿羅漢眾,大家就說:必定要把佛一生所說的法把它結集起來,讓它能夠流傳下去,否則將來會散失。

那麼因此,當時就是以摩訶迦葉為領導人,請了五百位的阿羅漢,在這個畢鉢羅窟(也叫做「七葉窟」)。畢鉢羅窟就是屬於王舍城的附近,聚集五百阿羅漢,編輯這個三藏教典。

那麼五百阿羅漢都集攏的時候,五百人當中,因為經藏必定需要阿難結集——因為阿難是多聞第一,佛所說的法他通通都能記得,由他來結集。可是阿難在當時還沒有證果,頂多是二果斯陀含。那麼當時摩訶迦葉一觀察,四百九十九位都是阿羅漢,只有阿難不是;所以當時就把阿難拉出窟外,說:「你煩惱沒斷,你沒有資格在這裡,你出去!」硬是把他拖出去。

阿難說:「我不是不能證果,而是因為我當了佛的侍者——佛不能讓阿羅漢來侍候,所以我只好保留我的殘惑來做侍者。但是佛入滅以後,心裡安定不下來,沒有好好地修證。既然如此,我現在就下功夫吧。」回到自己的寮房,那麼就拼老命地下功夫,求斷煩惱。

那麼七天下來太辛苦了。七天七夜,到第七夜的晚上半夜,太累,想要休息一下;但是阿羅漢果還少一點點的功夫,他又捨不得躺下去,但是太累了又不能不躺下去。不休息不行,他就是剛要躺下去、而還沒有躺下去的時候,證阿羅漢果了。所以在歷史上記載,說「離四威儀而證阿羅漢的,就是阿難」——因為他證阿羅漢果的時候,不是坐著、不是站著,也不是在走路、也不是躺下來,所以他不是在四威儀中證果。上次就講到這裡,他已經證果了。

他的任務是要結集經藏。趕快,就在半夜就跑到畢鉢羅窟。這個時候窟外的大門已經關起來了,他就在外面叫門:「請開門!開門!」裡面摩訶迦葉他就出來問:「是誰?」他說:「我是阿難。」「你沒有證果,你來做什麼?」他說:「我已經證到阿羅漢果了。」「好,那你已經證阿羅漢果了,何必開門?你就從那個鑰匙洞洞進來吧。」阿羅漢已經有神通,所以這個時候,阿難尊者就從這個鎖門的鑰匙洞洞裡,把身體變小,從此進去,進去之後恢復原狀。

所以當時摩訶迦葉就很讚歎他。他說:「我不是故意使你難堪,而是我想,不用這種方法、不用激將法,恐怕你證果的時間會慢;那麼因為我們現在趕快要結集經藏,你不證果不行,所以我是強迫你,要你這樣子辛苦證果。那麼現在證果了,沒有我相了、無我了,當然也就沒有事情。」阿難說:「我也感謝你長老幫助我,我已經得到這個阿羅漢果,現在就可以開始結集經藏。」

那麼已經集中好了,上座結集的時候,阿難就接受摩訶迦葉的請求,他就登座了,上到法座上。還沒有開始結集的時候——因為他坐下來不可能馬上就講,他有一定的儀軌——正在作法的時候,大家看到法座上的這一位,跟佛的相貌完全一樣。因此,不知道是結集的用意的人,大家就懷疑,生起三種懷疑。

第一:法座上坐的很像是佛,跟釋迦牟尼佛一樣。今天為什麼能見到釋迦牟尼佛出現了?是不是佛太慈悲了,看到我們這些眾生沒有法好聽,祂再出現來說法嗎?這是第一,「疑佛重起」——懷疑、以為是釋迦牟尼佛從常寂光裡面、入滅以後,祂再起來要為我們說法。這是第一個懷疑。

第二種,有人想:「可能不是吧,佛也不是在演戲,祂剛入滅兩個多月,為什麼就又回來了呢?我想不是釋迦牟尼佛回來。那是誰?可能是他方佛——他方世界的佛,憐憫我們這個世界眾生沒有佛,所以祂出現這個地方要來說法吧。」這第二,懷疑是他方佛來。「疑他方佛來」,這是第二個懷疑。

有人這樣想:「他方佛談何容易就來了?我想不是他方佛。」既然不是他方佛,法座上坐的是誰?有人想:「可能是阿難,阿難可能成佛了。他跟佛最久,他下的功夫最多,今天可能是阿難成佛了,要來說法了。因為那個樣子、跟那個相貌,跟平常見到的阿難是一樣的;但是阿難的相平常是沒有那麼莊嚴,今天是跟佛一樣的莊嚴。」這是第三,「疑阿難成佛」。

第一懷疑釋迦牟尼佛重起再來,第二懷疑他方佛來,第三懷疑阿難成佛——大眾生起這三種疑問。當然這不是五百結集的阿羅漢的事情,而是其他人;因為在說法的時候,其他的人都來聽,一般的聽眾、天人等眾,生起這三種懷疑。

那麼一開始結集的時候,阿難在法座上就說:「如是我聞,一時,佛在某處……」六種成就、如是我聞,一出來,三疑頓失,三種疑問整個消失了:這也不是釋迦牟尼佛重複再來,也不是他方佛來,阿難也沒有成佛——這個話是阿難說的。這是說:他從前在聽佛說法的時候,在某某地方,是我親耳所聞。這「如是」之法是我阿難親耳所聞,有一個時候佛在某某地方說法。由此建立這個六種成就。

在當時結集的時候,阿難把這個話一說出來,大家的三種疑問頓時消失。這就是第一「斷眾疑」——能夠把大家當時結集的時候,這個疑問整個消失了。這是第一個當時的用意所發生的功用。

【四、建立意之二:息諍論】
第二,息諍論。為什麼叫做「息諍論」?因為當時阿難登座說法,他們五百阿羅漢彼此都是師兄弟,大家都是一樣的。如果不是他在結集三藏說「如是我聞」,恐怕其他的大比丘眾會生起諍論:「你怎麼可以登座說法?我還比你老。你怎麼有這個資格?」恐怕生起這一種諍論。

不過這種想法,只是一般人依世間法的想像而已,實際情況是不會的——因為大家都是阿羅漢,五百比丘都是阿羅漢,實際情況上,如果縱然阿難登座說法,也不會有這個疑心。所以以世間法來說,也許會生起這一種的疑問。

那麼現在他一開口說「如是我聞」,誒,問題解決了:不是阿難自己說法,而是結集經藏,把釋迦牟尼佛當時說的法他再重新重述一遍,讓大家筆記下來而已,並不是阿難他自己大意地登座說法。那麼因此「息諍論」,大眾就不會生起諍論。這是第二的功用——用意就是第二種,在當時結集的時候生起的功用:不會有諍論,大家都尊重,知道阿難說的是佛的說法,所以會有六種成就。

【五、建立意之三:異外道】
第三,異外道。據說佛在世的時候,外道就有他的經論。外道的經,開頭就用「阿、歐」兩個字:「阿」是無,「歐」是有。他說外道說的話,不是無就是有、不是有就是無,所以他把有無兩種事情擺在最前面。佛法不是這樣子,一開頭用六種成就「如是我聞」等,那麼就跟外道的經典不一樣。這是第三,異外道。

這就叫做「建立意」。佛經開頭有六種成就,建立的用意在此。那麼這是對六種成就的建立情況,大致已經說清楚了。

【六、順經文解釋——化成序分兩段】
接下去,我們就要順著經文做解釋。

太虛大師的科判,通序只有「化成序」一個總科而已。就是說,由這個通序有六種成就,佛教化眾生的說法的因緣才能夠成就,所以這個序分就叫做「化成序」。這是太虛大師的科判,那麼就是通途的通序。

通序當中,現在我們的經文,大家看的這個經文有一頁:那麼從「如是我聞」一直到「文殊師利而為上首」,這都是通序。那麼這個文字,按照通途講經的方式把它分段的話,這個化成序裡面要分兩段。

第一,就是所謂說法的地方,是通序裡面的第一段,叫做「標聞說時處」,或者叫做「舉五事證信」。因為前五種文字不多,就是現在經文上「如是我聞,一時,佛在室羅筏城、祇桓精舍」這幾個字,這就是五種成就包含在裡面。如果要訂科判的話,就是第一「標聞說時處」——標明阿難當時聽到這一部經、說法的地方在哪裡;或者叫做「舉五事證信」——舉出信、聞、時、主、處這五種事,來做證信的作用。

然後接下去的「與大比丘」以下,就第二段,叫做「引大眾同聞」——引出大眾、當時同聞眾,意思就是說明阿難說:不只我一個人在聽,還有很多人,有比丘、有菩薩等在那裡聽。這就是第六「眾成就」,為一段。

因此,我們在講的時候,從化成序裡面分兩段:第一,標聞說時處;第二,引大眾同聞。現在就先講「標聞說時處」——標明當時阿難聽佛說《楞嚴經》的時間、地方。所以「如是我聞,一時,佛在室羅筏城、祇桓精舍」,這就是標聞說時處,先講這一段。

【七、標聞說時處(舉五事證信)】
(一)信成就「如是」與聞成就「我聞」

我們經文開頭「如是我聞」四個字另外為一行。為什麼另外為一行?因為這四個字,不但是這個序分的一段,它本身就是另外一段。「如是我聞」這四個字它本身就是另外一段——不但是序分的開頭的一段,而且它是全經的一段,整個《楞嚴經》的一段。

這個話怎麼說呢?因為「如是」兩個字是指法之辭,指下面全文的法。這「如是」兩個字,包含到一直最後的「信受奉行」——這是阿難說:如是一部《楞嚴經》是我阿難親耳所聞。所以這個「如是」兩個字的指法之辭,是指全經的。既然是全經的開頭,它自己應當要另為一段。

所以這個第一的「信成就」,信成就就是「如是」:如是之法是佛所說的,我們應當要深信。而它的文字就是指法之辭,指下面一部《楞嚴經》之法,是阿難親耳所聞。所以這個「如是」兩個字是指下面全文,另外為一段。

「我聞」,「我」是阿難自稱,代表阿難。佛法雖然講無我,但是阿難如果不說「我聞」,誰聞?如果寫「如是聞」,是誰在聞?沒有人負責任。所以阿難說「如是我聞」的「我」是沒有我執的——他在結集的時候已經證阿羅漢果,我執已經斷了,沒有人我執。沒有人我執而說「我」,這個叫做「聖人假稱」名我:聖者假稱這個「我」來代表他、結集當時負責任的用意,並不是有我執的我。

所以叫做「我聞」。或者說「聞」是耳根,聞到說法的聲音,耳根對聲塵,發生這個分別的耳識的作用,應當是「耳聞」,為什麼講「我聞」?因為耳是全身之別,我是全身之總,廢別從總,所以稱「我聞」、不稱「耳聞」。因此叫做「如是我聞」。

這一句,佛法傳來中國,最早的翻譯不是這樣寫。最早的翻譯寫作「聞如是」、「聞如是」。像三國時代——支婁迦讖是後漢、三國是支謙——支婁迦讖、支謙翻譯的佛經,往往寫作「聞如是」;也有寫作「我聞如是」、「聞如是」。「我聞如是」這兩種寫法都有。你把大藏經翻開來看,就可以知道:後漢末,就是漢靈帝、漢獻帝(漢靈帝時候就開始有翻譯,最早就是安世高法師跟支婁迦讖這兩位最早的),那麼他翻譯的佛經,有的寫「聞如是」、有的寫「我聞如是」;一直到西晉,前段時間還有寫「我聞如是」的,也有寫「聞如是」的。一直到東晉時代才整個定下來,以鳩摩羅什為標準——姚秦時代鳩摩羅什三藏,他翻的佛經通通寫著「如是我聞」(如是之法,我從佛聞),從此才定下來,寫作「如是我聞」。也可以說,從東晉以後翻譯的佛經,沒有寫「聞如是」的,也沒有寫「我聞如是」的,一概通通都是寫「如是我聞」,才完全定型、定下來。凡是翻譯佛經,第一句是「如是我聞」,是這樣子定下來的。

關於這個「如是」兩個字、指法之辭,按照古德的註解有很多道理、很多解釋,約時、約事、約理,道理很多。現在我們不必這麼多繁文的解釋,簡單說,「如是」就是指法之辭,指下面全部經文、十卷經文,一直到「信受奉行」,都是阿難等大眾當時親耳所聞,實實在在是佛說。所以「如是」之法我從佛聞,就是指法之辭。「如是」兩個字,我們現在只把它看作指法之辭,就是指下面全文,認為這是佛說、可以深信,就是信成就。這是第一,六種成就的第一,信成就。

第二,「我聞」是聞成就。由阿難親耳所聞,把它重宣出來,讓當時五百阿羅漢把它筆記下來成為一部經。這是當時結集的時候,由阿難親口說出,然後大眾筆記下來。

那麼因此我們應當要知道:釋迦牟尼佛在世的時候沒有用文字,大家都是憑腦子記起來的。佛說的法,如果記憶力好的,聽過之後都能記起來。那麼佛說過之後,同道們彼此再互相研究,或者是你漏掉一句、我補上一句,這樣子把它全文補起來,補成定了,這個經文定了,大家就這樣背誦起來。那個時候還沒有普遍用文字,偶然也會有人用貝葉寫起來的,但是都是用雕刻的,恐怕分量就不多。所以在結集的時候,才真正把它編成書本。那時候都是用印度一種樹葉子,叫做「貝葉」,那個樹葉子很好、很細,而且可以雕刻。那麼當時並不是用筆寫的,都是用刻、用刀子刻起來的,就是好像我們中國古代用竹簡、用刀刻、刻成文字那一種的情況相同。結集之後普遍流通,一直流傳下來;後來有紙,就寫成文字,成為這個紙的書本了。

那麼這個「如是我聞」四個字:「如是」信成就、「我聞」聞成就。簡單就這樣說,我們不深解。深解的話,因為或者是對這全部經文不熟、要引證後文,會發生很多困難、不容易體會,所以這個道理通通在後文,這裡不提早講。第一信成就、第二聞成就,說完了。

(二)時成就「一時」

接下去第三,時成就。「一時」兩個字就是時成就。

那麼應當,佛說法有一定的時間:什麼時候開始講、這一部經什麼時候講完,本來應當可以把日期時間寫下來的。為什麼沒有這樣寫?有兩種原因。

第一,在當時印度的曆法,它的日曆跟其他外國不一樣。舉例說,印度當時的日曆跟我們中國用的日曆就相差半個月。它那邊是以十五天為一個單位,所以叫做「黑月」、「白月」。如果你看過佛經,尤其在戒律方面都有這個名詞,應當就可以知道:它對於這個月亮,月亮正在從初一到十五正亮,初一到十五叫做「白月」;十六到月底叫做「黑月」,暗暗的、越來越暗。所以它一個月分兩個階段——黑月、白月,初一到十五是白月,十六到月底是黑月。那麼中國人是兩個黑白合併起來為一個月,而且有月大、月小。那麼這個日期如果寫下去的話,不要說別的地方,拿到中國就沒有辦法配合,不曉得是哪一天、搞不清楚,因為各地的月曆不一樣。所以不寫這個日期、不寫年月日。這是第一個原因。

第二個原因:佛說法不是單在人間,佛也上到天上說法。例如前面我曾說過《摩訶摩耶經》、還有《地藏經》,都是在忉利天宮講的。佛臨將要入滅之前三個月,到忉利天為祂的生身母親摩耶夫人說法,有一部經叫做《佛昇忉利天為母說法經》,它的題目就叫做《摩訶摩耶經》。那麼這個經是在天上說的,天上的日期跟我們人間完全不一樣。根據《俱舍論》說:人間五十年為四天王天一晝夜,人間一百年為忉利天宮一晝夜。那麼當時釋迦牟尼佛到忉利天說法,在人間是三個月,但是在天上不曉得多少時間、不得而知。因此之故,佛說法不固定在人間——天上、人間、龍宮到處說法,沒有辦法記載日期。因此之故,只用「一時」。

那麼為什麼叫做「一時」?就是說,這一部經的時間「師資道合,說聽始終」叫做「一時」。「師」指說法師,就是佛;「資」指弟子、聽眾。佛應機說法,聽眾合乎祂的根機,大家聽了得受用,這就是師資道合。「說聽始終」——說的人有始有終,聽的人有始有終,都從「如是我聞」聽到「信受奉行」,始終都在聽,一部經始終圓滿,所以叫做說聽都是有始有終,這樣叫做「一時」。因此沒有固定寫哪一段時間。

不過,其他有些經可以很顯明地知道祂在那裡、什麼時候說的。例如《華嚴經》,一般研究教理的人都知道「華嚴最初三七日」: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成佛之後,就先說《華嚴經》。《華嚴經》是佛成佛以後三七日中說華嚴,這個好像是定型下來。最起碼《華嚴經》七處九會當中,除掉第九會的〈入法界品〉,前面八會都是在佛成佛以後說的,就剛成佛的時候說的;只有〈入法界品〉,可能是佛成道以後三十年、四十年的時間才講——因為〈入法界品〉是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講的。「祇樹給孤獨園」就是我們現在這一部經的祇桓精舍、室羅筏城的祇桓精舍。那麼這個精舍是佛成道以後第七、八年才有的,所以不可能說這個地方還沒建立起來、經就先說了。因此之故,《華嚴經》七處九會、九會當中前八會是在成佛的時候說的,只有第九會可能是在成佛以後二、三十年以後才說,因為祂在舍衛國說的。那麼華嚴,我們可以認定它是成佛以後就先說。

那麼《法華經》,《法華經》一定是在佛臨將要入滅之前——入滅之前的七、八年。大概佛說法四十幾年,大概總在成佛以後第四十三年才開始講這個《法華經》。法華、涅槃共七年,《法華經》前後講了七年的時間;那麼《涅槃經》是最後一天、要入滅才說的。這些都比較定型,可以知道祂是在什麼時候說。

只有這個《楞嚴經》,從古以來有很多爭議,大家不曉得要把它判定在哪一段時間講比較可以合乎經的意義,所以爭議很多。以我個人的看法,這一部《楞嚴經》從開頭講到最後、十卷圓滿,我想最起碼過了十七、八年。因為後邊第二卷,佛對波斯匿王說話,波斯匿王當時是六十二歲;在所有的佛經裡面都記載波斯匿王跟釋迦牟尼佛是同歲的、同年出世的人,那麼因此當時波斯匿王六十二歲,那麼釋迦牟尼佛也是六十二歲,可以斷定釋迦牟尼佛講這一部《楞嚴經》的開頭的時間可能是在六十二歲。而後邊講到「琉璃滅釋」——琉璃王滅釋迦族,那麼這是到最後、佛將要入滅之前那一段時間了。那麼因此我認為,這一部《楞嚴經》是從開頭六十二歲講起,講到將近八十歲、要入滅之前那一段時間,才算是前後講完。

編輯這一部經的人文字作得太好了。全部經十卷、六萬多字,它沒有分品、沒有分段,而文字是一貫的、連貫的,如瓶瀉水,好像一條河流,沒有停地一直繼續流下去。沒有停,那麼因此可以知道:這一部經雖然是文字連貫,時間必定有階段、必定有經過相當一個階段。所以按照它的經過情況,前後所舉的事蹟——從開頭的波斯匿王六十二歲,到最後琉璃滅釋的故事,後文都有記載。那麼因此可見,這一部經最起碼講了十七、八年。如果沒有這麼久的時間,不可能把後邊沒有到的事情先把它記下來,所以必定是歷史已經出現了,然後才有記載在後文。所以因此之故,這一部經不能固定在某一個時間。總之,從六十二歲起一直到入滅之前,都有講這一部經的時間,不過後人把它編成一部、把它連貫起來而已。這是第一段。那麼關於「一時」講完了。

(三)主成就「佛」

接下去的文字,講通序的六種成就。第一「如是」是信成就,第二「我聞」是聞成就,第三「一時」是時成就,這三種講過了。

第四,「佛」,這一個「佛」字,就是說法主成就,說法主。這是最重要的——如果沒有佛,怎麼會有這一部經?這一部經就是佛說的。現在整個大藏經裡面,經律都是佛說,四十九年說法、談經三百餘會,這是其中之一。

「佛」是簡稱,如果按照梵文的正確的翻譯是「佛陀耶」,簡稱「佛陀」。中國人喜歡簡略,略到只剩下一個「佛」字;那麼要詳細,就是「佛陀耶」,或者是「佛陀」,我們現在都簡稱為「佛」。不過大家都知道這個道理:「佛」就是指佛教的教主釋迦牟尼佛。祂降生在兩三千年前,在印度當時的迦毘羅國,就是現在的尼泊爾。祂本來是個淨飯王的太子,後來出家、成佛,三十歲成佛以後說法四十九年,到了八十歲、二月十五入滅。

那麼「佛」的意義——「佛陀耶」翻成中國話是叫做「覺者」,覺悟的人,「覺者」。所以佛不是神,不是奇奇怪怪的東西,祂是跟人一樣的,是印度一位太子修行成佛的。成佛就是一個大覺者,徹底覺悟宇宙人生的真理的,就叫做「佛」。我們雖然也是個人,可是在迷、迷癡,對這個真理沒有覺悟。那麼孔明在茅廬就說「大夢誰先覺,平生我自知」,實際上孔明也沒有覺悟——他如果真的覺悟的話,他也不會跑出來。所以「大夢誰先覺」,只有釋迦牟尼佛才是真正的先知先覺。那麼這個「覺者」道理很多:所謂三覺,「自覺」、「覺他」、「覺行圓滿」,三覺圓、萬德具,叫做「佛」;根據《起信論》講「本覺」、「始覺」、「究竟覺」。這些道理我們現在不必多說,簡單要知道這個「佛」字,就是佛教的教主釋迦牟尼佛。

距離現在的歷史,那麼大概已經將近三千年。現在國際公認是兩千五百幾十年,不過這個是約入滅那一年算起的;中國人的算法就根據周昭王甲寅那一年算起到現在,那是從降生算,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千年。因為印度人不注重歷史,那麼究竟佛出現世間的時間是在哪一段時間,沒有辦法確定,有十幾種的說法:時間最近的,說佛入滅到現在只有兩千五百多年;最久的就是古代的說法,認為已經從降生到現在三千多年——前後相差將近五百年。究竟佛出現世間的時候,那個歷史時間沒有辦法斷定,但是一定有:這個時間一定有佛出現世間,有個太子出家修行成佛、說法,這個法流傳到現在兩千幾百年,這是事實,人人都知道。

所以這個「一時」下來的那個「佛」字,就是指的說法主成就,就是說這一部經的主法者就是釋迦牟尼佛。有了釋迦牟尼佛說法,才有這個佛經流通到現在。

(四)處成就「在室羅筏城、祇桓精舍」

接下去,「在室羅筏城、祇桓精舍」,這是說法的地點。

「室羅筏」是新譯,詳細叫做「室羅伐悉底」;舊譯叫做「舍衛」,就是《阿彌陀經》的「一時佛在舍衛國」。舊譯是「舍衛」,新譯就是按照它那個音,把它翻成「室羅伐悉底」,這裡簡稱就是「室羅筏」——「室羅筏」就是「舍衛」的合音。這是印度話,翻成中國話叫做「豐德」:豐,就是那個豐盛的豐、豐原的豐,豐盛;「德」是道德。說這個國家在當時受用很豐富,人民又很有善根,多聞多解脫;而且佛在那個地方說法的時間很多。不過它這國名,佛沒出現就有這個國了,這是按照佛說法以後的說法。「多聞多解脫」,他那個國家的人聞法的人很多、得解脫的人很多,那是佛成佛以後一般人對舍衛城的人的尊重。「舍衛」、「室羅筏」是佛教化的地方,範圍很大、就是一個國家。

「祇桓精舍」是祂說法的地方、是祂住的地方,就在這個祇桓精舍說法。這裡翻譯得比較文雅,叫做「祇桓」、祇桓精舍。《阿彌陀經》的祇樹給孤獨園就是;其他的經,尤其在鳩摩羅什三藏翻譯的經,往往都寫作「祇樹給孤獨園」,這裡只說「祇桓精舍」。「精舍」就是給孤獨園,是給孤獨長者所建的;那個樹木是祇陀太子所供養的。「桓」或者讀作「洹」,就是指的那個樹木。

釋迦牟尼佛到舍衛國去弘法、去度眾,這有一段很長的歷史。釋迦牟尼佛成佛以後,最初是住在王舍城。王舍城的國王頻婆娑羅王供養一個竹林精舍,就是王舍城附近有一個竹林精舍,是頻婆娑羅王供養的,佛的弟子們跟佛本身就住在那個地方。

會到室羅筏城去弘法的原因:是釋迦牟尼佛成佛以後大概在六年、七年,也許到八年這一段時間,六、七年以後,那麼有一天,舍衛國的有一位長者,就是給孤獨長者,他的名字叫做「須達多」。他是好善樂施,喜歡布施窮人,國內的孤獨、所有的窮民他都喜歡布施。因為在當時的舍衛國裡面,最富有的除掉國王之外,第二就是給孤獨長者,他最富有,所以他又肯布施,那些窮人他都發心去布施。

按照經論裡面說,給孤獨長者有七個兒子,老么、最小的要結婚了、找對象,他要找個門當戶對的、很不容易,尤其他最疼愛第七個兒子。那麼因此他就聽說,王舍城有一位大臣,叫做「護彌長者」,他有一個女兒。那麼因此他就親自到王舍城去觀察看看,是不是能夠適合。以這個因緣,才第一次見到佛——到王舍城本來用意是要看媳婦,結果是碰到佛、出現世間的因緣。那麼由護彌長者的介紹,他去見佛,見佛以後聽佛說法,證到初果須陀洹,非常高興,他就請佛到他的舍衛城去說法。

那麼因此他說要請佛去說法,佛說:「我聽眾很多,弟子就千二百多人,那你必定要有個地方安住,我才能去。」因此那麼給孤獨長者回到自己國裡,就找地方、要買地方建精舍。那麼當時他不曉得哪一個地方比較適合,就由舍利弗——佛的弟子、智慧第一的舍利弗——來跟著他去找地方。那麼看來看去,就是祇陀太子(當時波斯匿王的兒子祇陀太子)他的這個花園最適當:不會太遠,太遠托鉢不方便;不會太近,太近都市吵鬧、不是修行的地方,恰到好處。

因此,那麼這個給孤獨長者就向祇陀太子要求說:「你的花園賣給我。」「你要做什麼?」「我要建精舍、請佛來說法。」太子他不需要賣,他開玩笑,他說:「如果你要買,你把金布滿我的花園,我就賣給你。」那麼給孤獨就當真了,就回去把這個金通通搬出來,就把他的花園都布滿了,少了入口的一點點,金已經用完了。這個時候在動腦筋:「我該怎麼辦?怎麼樣能夠把這個地方布滿?」

這個時候祇陀太子來看到:「誒,我是跟你開玩笑,你怎麼真的做起來?」「誒,怎麼可以開玩笑!你是太子,將來你登位作國王,怎麼可以隨便說話?說出來就是真的。你說要布金布滿才賣,那我就布滿,現在剩下這一點,我會想辦法的。」「喔,我不是要賣,你不要這樣做。」兩個人吵起來。他說:「你已經說出來、我已經做了,一定要賣我,否則這個不對。」那麼結果最後,祇陀覺得這個很奇怪:如果沒有相當偉大的人,沒有辦法感動他。那麼就好,賣就賣吧。「不過那個樹底下你沒有布滿,如果你要布滿的話,我把樹拔起來、然後你才布滿。」「這個不行,這個樹拔起來就沒有意思了,我這個樹最重要。」他說:「這樣好了,如果是這樣子,地算是你的、樹算是我的,我把這個樹來供養佛;那麼入口那一段沒有布的,你不要布金,我來布施,我建一個門樓、做這個大門,讓佛在這裡進出,這樣不就很好?」那麼兩個人說清楚,就是這樣做。

後來請佛來說法。所以開頭第一天,大家就問:這個地方要叫做什麼名字?(例如我這裡叫做「普門講堂」。)那麼他那個地方剛剛建好,叫做什麼名字?佛就說:這是祇陀太子布施的樹、給孤獨長者建設的精舍,因此就叫做「祇樹給孤獨園」——祇陀太子布施的樹。

現在我們書本上「祇桓」,「桓」就是樹木、樹林,本來「桓」字也是樹名;或者是有些地方讀作「丸」(藥丸的「丸」、跟那個同音),在字典裡面也音作「還」(回還的「還」)。這個就是祇陀太子布施的樹木「祇桓」;「精舍」是給孤獨長者所建立的。不過給孤獨長者這裡就沒有把名字列出來,說起精舍誰都知道,都是給孤獨長者所建立的。詳細的記載,在《大般涅槃經》;還有一部經《賢愚因緣經》,簡稱叫做《賢愚經》十三卷,《賢愚經》第九卷裡面也有敘述給孤獨長者當時布金買園的故事,差不多佔了一卷的經文,說得很詳細,大概情況是如此。很不容易,那麼能夠請到佛到給孤獨園去說法。

那麼佛一生說法四十九年,兩個地方說法最多:第一,在王舍城的靈鷲山——平常說的靈山,「靈山」就是靈鷲山,距離王舍城不遠,現在有人去印度都去看過的,這是說法最多的一個地方;其次就是舍衛國,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,就是佛說法最多的地方。這是佛當時在室羅筏城——室羅筏城的國境裡面有個祇桓精舍,就是給孤獨園。

須達多長者向祇陀太子(「祇陀」有些地方翻作「逝多」),「祇陀」、「逝多」翻成中國話叫做「戰勝」:戰勝,打仗打贏了、凱旋而歸。可能當時波斯匿王跟敵國打仗,贏了,回來生太子了,所以把這個名字就叫做「祇陀」,就是「戰勝」,紀念他當時打仗成就的、凱旋而歸的紀念,所以有這個名字。

那麼在祇桓精舍說法,這是第五「處成就」、說法的地點,有一定的地方。那麼祂在這個地方說《楞嚴經》,這一部經可能從始至終、十幾年來都是在給孤獨園的地方說的,沒有參雜在其他的地方,才會這麼連貫。總之,這一部經始終是在給孤獨園、祇桓精舍說的。這是處成就、說法的地點。

【八、引大眾同聞(眾成就)】
接下去,「與大比丘眾,千二百五十人俱」以下,就是眾成就。科判就叫做「列大眾同聞」,或者是「引大眾同聞」:引導的「引」,或者是排列的「列」,列大眾同聞。

當時阿難在結集的時候,說明當時佛在給孤獨園祇桓精舍講《楞嚴經》,不但我一個人在聽,在比丘方面就有一千二百五十人共同在那裡聽;不但是比丘,還有很多菩薩眾。所以這下面列眾有兩類;實際上要細分,有三類,還有辟支佛。所以再接下去的這個聽眾,我們如果是要按規定去分的話,就是「列大眾同聞」(或者是「引大眾同聞」),分三段:第一聲聞眾、第二緣覺眾、第三菩薩眾。從「與大比丘眾」以下、一直到「而為上首」,有這三類的聽眾。

(一)聲聞眾與三段科判

第一類的聲聞眾,這個文字很長,一直到「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」、到這裡為止,屬於聲聞眾。聲聞眾,就是聞佛所說法的音聲、得到了悟證果的,這些比丘們叫做「聲聞眾」;本來就叫做聞佛四諦教之聲而開悟的,這個比丘眾叫做「聲聞眾」。

這個文字裡面的內容有三段。第一是「舉類標數」:舉出聲聞眾的類別是比丘,標出他的數目「千二百五十人」——「與大比丘眾,千二百五十人俱」,這就是聲聞眾的第一段「舉類標數」,舉出他的類別是大比丘、數目千二百五十人。下面是第二段,「皆是無漏大阿羅漢」以下,第二段叫做「顯位歎德」:顯示這些比丘的地位都是證阿羅漢果的;那麼「佛子住持」以下是讚歎他的聖德,一直到「拔濟未來,越諸塵累」,這是讚德——就「顯位歎德」,顯示他的地位是阿羅漢、讚歎他的聖德是「佛子住持」到「越諸塵累」的這些功德。「其名曰」以下到「而為上首」,這是第三「列上首名」,列出聲聞眾的上首的名字。

那麼就是:引大眾同聞當中分三段——第一聲聞眾、第二緣覺眾、第三菩薩眾;第一段的聲聞眾分三段——第一舉類標數、第二顯位歎德、第三列上首名。

現在先講第一段,就是「舉類標數」。經文的「與大比丘眾」這一句是舉類,舉出聲聞眾的類別是個比丘,純粹都是屬於大比丘眾;「千二百五十人俱」這是標出它的數目字,當時比丘眾有多少在那裡聽佛說法。「與」,共同的意思——阿難在結集的時候,他對大眾說明說:這不只我一個人聽,我跟很多比丘共同在聽,這個比丘都是大比丘眾,有多少人?千二百五十人。

(二)比丘的三義:乞士、怖魔、破惡

「比丘」兩個字,舊譯叫做「比丘」,新譯叫「苾芻」;苾芻、比丘都是梵音的聲音重輕而已,都是梵語翻成中國話。「比丘」有三種意義:第一是「乞士」(求乞的「乞」、士人的「士」,「乞士」),第二是「怖魔」,第三是「破惡」。

那麼「比丘」一句話當中,包含「乞士」、「怖魔」、「破惡」三種意義,這個叫做——在五不翻裡面,叫做「多含不翻」(含多義不翻)。梵文的文字「比丘」能夠包含這三種意義,可是中文裡面找不到一句話能夠包含這三種意義的文字,所以保存原來的、印度的梵音。這個叫做「翻字不翻音」:「四例翻經」裡面叫做「翻字不翻音」,字是翻成中國字「比丘」,但是音聲、念出來的音聲還是印度的梵音,叫做「翻字不翻音」。這在五不翻裡面就是「多含不翻」(含多義不翻),裡面含有三種意義,所以不能翻譯,還是保存原來的梵音。

他為什麼叫做「乞士」?按照佛制,出家人他的生活是以托鉢為生活的,自己不燒飯,每天清晨都要去托鉢。托鉢,就是問在家居士要飯吃,由在家居士供養。所以叫做「內乞法以資慧命,外乞食以養色身」:「外」,對外,在家的佛弟子眾求乞飲食來保養色身——身心安樂才能修行,保養這個色身才能修行;所以「內」向佛求法來資他的慧命,增長他的法身慧命。所以叫做「乞士」。

現在在中國佛教裡面,出家人雖然還自稱比丘,已經沒有「乞士」的意義。為什麼?不托鉢,我們不托鉢。為什麼不托鉢?中國風俗不一樣。中國人認為,問人要飯吃的是很可憐的,或者是殘廢的、或者是眼睛看不到的、或者是他沒辦法生活的,才會問人要飯吃,是乞丐。假如出家人也跟乞丐一樣,如果身體不好那還可以原諒;假如身體健康,人家就說:「你這麼懶,你不去工作,你還問人要飯吃。」人家不尊重,對這個求乞的人不尊重。所以因此之故,佛法傳到中國來沒有辦法做到「乞士」的工作、沒有辦法去托鉢。因此,在中國佛教唐朝的時候,馬祖建叢林、百丈立清規,由此寺廟就有自己燒飯、自己吃的情況。

那麼第二,「怖魔」。為什麼叫做「怖魔」?按照經論裡面說,六欲天、欲界六天的第六天「他化自在天」,他化自在天有一個魔王叫做波旬。這個魔王,他是喜歡世間的人不要修善法、超出三界:你在三界內,個個都是魔子魔孫。你要知道,我們現在都在三界內,我們都是魔子魔孫,離不開這個魔的掌握。魔就是怕世間人修行超出三界,他的子孫就少了一個。

那麼因此,如果有人發心去出家,而且登壇受戒。登壇受戒的時候,受比丘戒、比丘尼戒也是相同,有白四羯磨、三師七證的戒;是在白四羯磨作法的時候,地面上的夜叉,他就會在那裡宣揚讚唱說:「世間上有某某人發心出家,現在登壇受戒,將來天人增加、阿修羅減少,如何如何」,就讚歎。那麼這個聲音一直往上升,傳到空行夜叉,空行夜叉傳到天行夜叉,這個聲音傳到第六天,魔王聽到他就害怕了。而且在白四羯磨的時候,魔宮都會震動,它都會大地震;不過他的房子不會倒下來就是了,因為這個大地震它不會倒房子。可是他在他的魔宮裡面都睡不著覺、害怕。怕什麼?怕這個世間有人發心修行,而他的魔子魔孫又會少了一個。所以你不修行,他不找麻煩;如果你真修行,魔就來了。為什麼?他怕你跑掉。所以你一出家、登壇受戒,魔宮就搖動了,魔王就恐怖了。所以第二個意義叫做「怖魔」。

不過這個受戒必定要如法,不如法,魔並不怕的。現在的傳戒是不是如法、魔王有沒有震動,我不得而知,我沒有這個神通。不過它的原因——他叫做「比丘」,第二個意義就是「怖魔」。

第三叫做「破惡」。出家學佛就是要修善斷惡,要「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」。最少,開頭要先做到破除身口七支之惡:身不作殺、盜、淫,口不作惡口、兩舌、妄言、綺語,要破除身口七支之惡,所以叫做「破惡」。這是「比丘」三種意義:「乞士」、「怖魔」、「破惡」。

(三)大比丘、眾(和合眾與六和)

那麼比丘就比丘,為什麼加「大」?因為普通一般比丘、聲聞眾,如果是「定性聲聞」,他自己解脫就算了,他自己出三界、斷見思惑,別人他不問的、他不發心度眾。魔王對於這一種人,頂多是少了一個、不會少得太多,所以這個不叫做「大比丘」,是普通一般的比丘。所謂「大比丘」,就是迴小向大——聲聞法叫做「小法」,迴小乘的聲聞法、趣向於大乘菩薩道,就是《法華經》所說的「內秘菩薩行,外現是聲聞」。這種比丘魔王最怕,因為他會度很多人,很多人會跟隨他出三界,所以魔就最怕這一類人。

那麼現在這些大比丘,個個都是迴小向大的,個個都是「內秘菩薩行,外現聲聞身」。尤其這文字裡面的「富樓那」——富樓那他在《法華經》裡面佛就替他授記了,而且就在這個富樓那授記的文字裡面,很顯明地有這兩句話:「內秘菩薩行,外現聲聞身。」外表看起來他是聲聞,可是他是行菩薩道的。所以這些比丘都是這一類,所以叫做「大比丘」。

「眾」,不是一個、兩個,下面「千二百五十人」,所以叫做「眾」。「眾」就是我們平常念的《阿彌陀經》的「大比丘『僧』」,就是那個「僧伽」的「僧」。印度話「僧伽」翻成中國話叫做「和合眾」。(國語「和」字跟「合」字很難咬、咬不清楚,很難念個清楚;客家話很好念 foˇ hab,而台語 hô-ha̍p 還不錯,國語「和合」嘴巴不曉得要怎麼念、搞不清楚、很不好念。)

「和合眾」就是說,他這個出家人是「十方同聚會,個個學無為」。因為一個佛寺裡面共同修行的,不是一個地方的人,東、西、南、北都有,各方面的人大家發心、共同到這個佛寺來修行,必定要能夠和合;不能和合,他怎麼能夠共住?所以這個約理說,大家都是同證無為解脫,大家目標都是求斷煩惱、了生死,都求成佛道,目標是一致。可是他的事相上、日常生活上,有六種要和合:

「身和同住」、「口和無諍」、「意和同悅」——身口意三業要做到這一點。那麼「身和同住」:大家和合才能同住,如果天天都打架怎麼辦?怎麼能夠同住?所以身必定要同住。縱然身同住,口要無諍:如果天天都在吵架、吵吵鬧鬧,那像什麼話、那就不能同住了,所以口和合沒有諍論、不會吵架,大家都是和和氣氣的。「意和同悅」:縱然身口能和,假如彼此見面好像眼中釘、很討厭,那就沒有意思了「意和同悅」。「和悅」就是歡喜,彼此都很歡喜,都是笑笑的、不是生氣的樣子。那麼身口意三業都能和合。

然後「戒和同修」、「見和同解」、「利和同均」:大家同受佛戒,無論是長老大德、或者是初出家的,都要受佛戒,所以大家都是受持佛所制的戒法,這是「戒和同修」。「見和同解」:大家同一見解,思想都是相同,目標一致,都是要修學佛法、求斷煩惱、了生死,沒有別的、沒有副作用。所以「見」是思想,思想、見解大家一致,「見和同解」,了解的都是佛法、沒有別的用意。而「利和同均」:大家在利益方面都要能夠和合。怎麼和合?上至方丈和尚、下至一般清眾,受用都是相等、沒有差別。所以大叢林過堂吃飯,大家都是一樣的;就是方丈和尚,他雖然自己坐一個位置,但是菜都是跟大眾一樣、沒有分別。

古人能夠真正做到「利和同均」的,那非常高尚的人格、很不容易。有一個大叢林,這個方丈和尚領導三百個出家人在那裡修行,有一天有一個在家弟子送他三個桃子。您想想,他這個三個桃子怎麼辦?分給大眾嘛、三百人;自己吃嘛,利不同均。他就想出一個辦法:叫侍者交代廚房煮飯的,煮了三大鍋的開水,用三個水缸,水缸洗乾淨,然後把這個桃子打碎,一個桃子打得碎碎的,放在這個水缸裡面,三個桃子放在三個水缸;然後這個開水一泡,他自己花錢買一些砂糖放進去、有一點甜,然後過堂一個人分一杯——你也有、大家都有,一個人分一杯。所以他三個桃子分三百個人,用這個辦法。他不但是「利和同均」,他自己還搬出錢來、還去買糖,沒有糖不好吃。這個真正做到「利和同均」。這個故事,我在四十年前看這個古書的時候發現的,當時沒有注意、記不得出在哪一本,實有這個故事。所以古人做到真正大家平等的「利和同均」的這個表現,那真是偉大。

這就是大眾共住,這個「眾」。按照佛法,一個人不成眾,兩個三個也不成眾。在中文裡叫做「眾」,最起碼要三個人,三個人才叫做「眾」,所以我們「眾」字簡寫就寫三個人字,三個人字簡寫就是「眾」。但是佛法裡面的比丘,三個人還不能叫做「眾」,要四個——最少有四個比丘同住,才可以作羯磨法、才可以按照大眾共住的作法;但是還要除掉傳戒,四個人不能傳戒,還也不能替人出罪(嚴重的罪過也不能作這個出罪的工作),因此之故也不能作自恣的。所以必定要最少二十個比丘共住,才算是個「眾」。

那麼今天只講到「與大比丘眾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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