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今年以前,我雖然放生很多次,但對師父們放生前給物命灑甘露水的舉動一直沒有特別的感受,只是模糊地以為,大概寺廟加持過的東西灑上去,對物命總是多少有些利益的吧?具體如何利益,就不知道了。
2004年,我們幾個道友有一次和兩位出家師父一起去小菜場買魚放生。兩位師父第一次離開寺廟出遠門來漢地,每天除了唸經打坐,就是希望能讓我們帶他們去放生。
本來安排他們在菜場門口等我們買好了一起會合出發,一轉頭忽然發現兩位師父跟了進來,每人手拿一個瓶子,裡面裝得滿滿的,是前一天給我們大家都吃過的甘露丸捏碎溶化的飲用水。當時就知道甘露水是吃了對身體有好處,去災消病的,不知道放生也要用這個。他們表情嚴肅地沿著水產攤位一邊走一邊唸咒,一邊不斷地把甘露水倒在手上,灑向給那些掙紮在水裡的生命。
兩位師父在一個小菜市場唸唸有詞,不斷灑水,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,買菜的、賣菜的開始圍觀,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,有些被灑到水的魚販業障太重太重,表示抗議和不滿,甚至蠢蠢欲動。
我們知道這麼做肯定有重大意義,但還是怕引起麻煩,趕緊上前打圓場,並示意師父們盡快灑完就撤。雖然語言不通,頭一次來到漢地,但師父們一貫都是聰明絕頂,他們看懂了我們的眼神,加快動作和腳步,趕在攤主忍耐極限到達前收工,飛快地離開了菜場。
事後他們用很有限的漢語告訴我們說,那天放生我們只能買下一部分生命,對另一部分無法救走的物命是很無奈的,但灑上甘露水就可以利益它們,對它們的來世有益。
究竟怎麼有益呢?有益落實在什麼具體情況呢?以後的很多次,類似問題問過師父,答案都差不多,但也許我就是那種傳說中分別念很重的鈍根修行人,對佛的金剛語總是不能一聞生信,非要瞭解到細微之處才行。
心裡一直帶個小問號。直到去年國慶,和道友們再度去左溪寺度假。
那天是中秋節,寺廟的主持師父囑咐我早點做飯,因為山上一年裡最美的一天就是中秋,晚飯後大家一起賞月。中秋的月亮特別圓,高高地懸掛在山頭。沐浴著月光,望著遠處夜色裡的群山,磕著瓜子,喝著清茶,有人請師父一掌經占卦,後來大家最感興趣的還是聽師父講江浙佛教界內部的傳聞和故事。
說到甘露丸的時候,印師點頭讚許道:放生時甘露水對眾生的利益確實很大。我立刻豎起了耳朵。印師道:我們有個同修,在XX寺出家的(浙江某知名寺廟),現在是主持了。他能記得前世的事情。
有一次大家碰在一起的時候,他告訴我們自己前世是一條魚,有次被捉住又被別人救下放生,放生的是出家人,下水前念了許多儀軌。一開始自己聽不懂是什麼,只是暈暈忽忽的,忽然有人往他和同伴魚們的身上灑水(甘露水),當那水滴接觸到自己的時候,覺得渾身清涼無比舒適,難以形容的快樂和安寧感覺,而且就在那一剎那,他忽然清醒了,明白了,意識到原來自己是一條魚!
當這位師父那一世為魚的業報結束之後,就轉世為人,並且從小對三寶具足信心,嚮往出家,然後,就真的出家了。
故事聽到這裡,眾人嘩然唏噓,紛紛表示三寶加持不可思議。我的心也被深深震撼了!對三寶的強烈信心油然而生,原來放生前為物命所念的儀軌是如此重要,所灑的甘露水也有如此殊勝的作用啊。
若不是為它們唸過皈依三寶和各種佛號的儀軌,怎能在可憐旁生的阿賴耶識種下菩提種子?如果只是徒然躲避過了那一世被殺戮的命運,暫時獲得安樂,又焉能保證在這次舍報之後不再落入輪迴惡趣?那位師父的前世,因為一滴甘露水的加持,剎那消除業障,才能明白自己身在輪迴三惡趣,發願往生善道出家修行,否則也不知何時才能獲得珍寶般的暇滿人身。
從聽聞這個真實故事以後,我對於放生前的儀軌比從前重視多了,從前也許有很多次雖然是大聲的唸著儀軌,但也許並沒有很強烈的從內心深處認識到,就是這幾分鐘的佛號和心咒傳入眾生的耳根,對它們而言將是多麼地重要啊。
剛開始放生也會過分執著物命死了活了,看到有些魚耐不住運輸途中的顛簸等待,放下去之後很快斷氣漂浮到水面,常常很失落。師父們卻說這不見得是壞事,惡趣之身早舍早解脫,只要放生前你們做過了法佈施,在它們的識田中種下善根,它現在留下這一世的軀殼死去,很可能神識已經往生人天善道。所以,放生前的法佈施才是最關鍵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