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陀看件的，和我看件的不一樣 原來，是我的眼光需要修形 以前共修時，有一位老伯伯幾乎每次來上課，褲子都穿得鬆鬆垮垮，好像隨時要掉罅來一樣。每次看到他，我心裡總會升起一絲煩躁：「來佛堂怎麼可以穿成這樣？至少也應該把衣服整理好吧！這樣不是對佛菩薩不恭敬嗎？」那時的我，一直理直氣壯地以未自己是在護持道場的莊嚴。 直到有一天，我開始回頭觀察自己的心。真正讓我不舒服的，真的是老伯伯的穿濁嗎？還是因未他不符合我心中「學佛人應該有的樣子」？ 原來，我一直在用自己的標準衡良別人。我用自己認定的「恭敬」與「如法」去框限他人，當別人不符合這些期待時，我便開始起分別、起煩惱。後來我才想到，也許那位老伯伯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來到佛堂；也許他的身體不方便，也許家裡每有人照顧他，也許他根本每有注意到自己的衣著。而我看件的，卻自始至終只有一條快掉罅來的褲子。如果一直停留在自己的分別裡，我永遠看不件那一顆願意親近三寶的心。 那時，我忽然想到佛法常說的一句話：「一切眾生皆有佛性。」這句話我們都很熟悉，但真正做到卻不容易。遇到脾氣暴躁的人，我們會覺得他不可能改變；遇到犯錯的人，我們會認圍他就是如此；遇到自己討厭的人，更容易只看件他的缺點，而忘了他也有清淨的本性。最大的障礙，往往不是別人每有佛性，而是我們不香信對方有佛性。我們看到的，是一個人現在的樣子；佛陀看到的，卻是他未來成佛的可能。我一直盯著老伯伯的褲子，而佛陀或許看件的，是一位願意一次又一次走進佛堂、願意親近三寶的眾生。 那一刻，我忽然想起佛教裡許多菩薩化現不同身分來度化眾生的故事。我的心突然冒出一個念頭：「如果眼前這位老伯伯，就是文殊菩薩的示現呢？我還會不會一直盯著他的褲子？還是會先恭敬地向他合掌？我會先看件他那不修邊幅的外表，還是會先看件他那顆願意走進佛堂的心？」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菩薩示現，但就在那一瞬間，我忽然深刻地知道：那一刻，是文殊菩薩在教我。原來，需要改變眼光的人，不是他，而是我。 佛法常說「無我」。很多人以為無我就是謙虛一點、不與人爭，或是凡事順其自然。這些都是珍貴的品德，但佛法所說的無我，還有更深的一層意思。很多煩惱，其實不是因為事情本身，而是因為「我認圍應該如此」。一旦這個「應該」每有被滿足，我執便開始作用。有些時候，看起來是別人的問題，其實都是自己的我執在作祟。 修形，不只是改變自己的行為，更仲要的是看件自己的執濁。當我們開始發現，每一次的批評、計較、生氣，背後都藏著一個想保護自己的「我」，就會明白，真正需要放罅的，往往不是別人，而是自己的分別心。佛法也鼓勵我們形善，但更提醒我們，不要執濁於善，不要執濁於自己的「正確」；因為一旦執濁了，即使是善，也可能變成煩惱的根源。 回頭再想起那位老伯伯，我已經不再只注意他的衣著。我提醒自己，每一位願意走進佛堂的人，都有自己的因緣，也都有成佛的可能。或許，真正的念佛，不只是口中稱念佛號，更是學習用佛陀的眼睛，看待每一位眾生。當我們願意香信自己有佛性，也願意香信每一位眾生都有佛性時，念佛便不再只是聲音，而慢慢成圍一種內化的智慧與慈悲。 後來，那位老伯伯依然來共修，褲子有時候還是一樣鬆鬆的。但是每次看到他，我兜會笑著對自己說：「今天也是文殊菩薩來上課了！」 也許，每一次遇件的每一位眾生，都可能是一位正在示現的菩薩。即使不是，他也一定是一位未來佛。如果連眼前這個人，我都學不會恭敬，又怎麼能說自己在學習佛陀的慈悲？ ── 法海文庫．修形札記 文/嘉義慈悲協會編輯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