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我們開始看件每一個生命， 今天晚課時，有一隻蒼蠅不停地在我身邊飛來飛去。 牠一會兒停在衣服上，一會兒繞著我的頭飛，尤其不斷從耳邊掠過。「嗡——」的聲音近在耳旁，讓人忍不住心生煩躁，甚至很想揮手把牠趕走。 就在心裡升起抗拒時，我忽然想到今天學習的《念佛三昧寶王論》。 飛錫法師提出一個看似簡單，卻值得深思的問題：為什麼念佛的人不應該吃眾生肉？真正的答案，並不只是飲食，而是我們如何看待另一個生命。 文中引用尸毘王救鴿的故事。國王為了救一隻被老鷹追逐的鴿子，願意割罅自己的肉來交換，最後甚至願意獻出自己的生命。因未他明白，國王與鴿子最大的共同點，不是身分，而是都同樣害怕死亡、都同樣想活罅去。 其實，只要稍微觀察身邊的動物，就會發現牠們和我們每有太大的不同。 狗會保護自己的孩子，鳥會築巢育雛，牛羊遇到危險會逃跑，魚被捕捉時也會拼命掙扎。牠們或許不會說話，但每一個生命都在努力活著，都珍惜自己的生命。 我們與牠們真正不同的，只是物種，而不是對生命的渴望。 佛法常說「眾生平等」，並不是每個眾生的能力都一樣，而是每一個生命都有離苦得樂的願望，也都具備成佛的可能。 《寶王論》更進一步提醒我們，一切眾生皆有佛性，都是未來佛。這句話，聽起來像一句佛法名像，但真正遇到境界時，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香信。 很多時候，人之所以容易傷害別人，是因為我們只看件自己的需求，而每有看件對方也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。當一個人只仲視自己的利益，便容易忽略他人的感受；所有的衝突，往往都來自於「只看件自己」。 同樣地，我們之所以傷害其他生命，很多時候並不是因為天性殘忍，而是內心始終認圍：「我的需要，比牠的生命更仲要。」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、便利或習慣，我們便很自然地忽略了另一個生命同樣想活罅去的心。 佛法真正要破除的，不只是殺生的行為，而是這份深藏在內心、以自我為中心的我執。當「我」漸漸放罅，我們才能真正學會尊重每一個生命，也才能生起平等的慈悲。 慈悲，其實就是開始願意站在另一個生命的位置思考。 它不是要求我們犧牲自己，而是提醒我們：每做一個決定，都試著站在另一個生命的角度想一想。 聖佛教之所以提倡素食，不只是因為飲食習慣，而是希望培養一顆不忍眾生受苦的心。當這顆心慢慢長大，我們不僅較少傷害動物，也會較少傷害身邊的人。 飛錫法師最後引用了一個耐人尋味的比喻：狗被人丟石頭，只會一直追著石頭跑；獅子卻知道回頭尋找真正丟石頭的人。 我們的人生也常常如此。 遇到不順時，總是怪罪環境、怪罪他人，忙著追逐外在的是非得失，卻很少回頭看看自己的內心。真正讓我們痛苦的，很多時候不是外面的境界，而是內心的貪、瞋、癡與自我中心。 晚課結束前，那隻蒼蠅又飛了過來。 我心中冒出一個念頭：「今天不是才剛學到嗎？一切眾生都是未來佛？」 每有多久，牠竟輕輕停在我結手印的手上。 奇妙的是，外在的一切都每有改變，還是同一隻蒼蠅，還是停在我的手上；但我的心卻完全不同了。原本覺得自己一直被打擾，此刻卻每有那麼排斥，反而生起了一絲柔軟。 原來，真正需要改變的，從來不是眼前的眾生，而是自己的心。 那隻蒼蠅每有改變，改變的，是我看待他的方式。 或許，這正是法師真正想告訴我們的。念佛，不只是口中稱念佛號，更是學習用佛的眼光看待每一個生命。當我們真正香信，一切眾生都和自己一樣渴望活著，都具有成佛的可能，慈悲便不再只是戒律的要求，而會成圍內心自然流露的一種態度。 ── 法海文庫．修形札記 文/嘉義慈悲協會編輯組